人到中年,我喜欢上了春天

人到中年,我喜欢上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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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不喜欢春天很多年。

提起春天,就想起“倒春寒”三个字。应该是在上师范时读倪萍的《日子》时遇到的吧?她好像说,生命中的倒春寒,是一段不得不忍受的时光。这句话引起了我深深的共鸣。

春天?说好的风和日丽呢?说好的姹紫嫣红呢?哼!都是骗人的。只有小城东边街道上两行柳树渐染的鹅黄让人读出一个孱弱的春天,除此之外,只有倒春寒,以及携着满天黄沙怒吼的风。尽管如此,每每到了“春打六九头”的时节,我依然会特别留意那两行柳树,望眼欲穿地等着它带来春的消息。

语文课本里,甚至我和我学生的作文里,多年来,春天一直是桃红柳绿,燕子捷飞,一片生机盎然。我心里的春天,除了那两行嫩绿,就是小城南边一个村子里的一片粉红。很多个春天,大家都呼朋唤友,去xx村看桃花。那里有一大片桃林,每到春天就吸引附近村子和小城里的人去做游客,拍几张桃花照,折几根桃枝带回来插到水瓶里。春天,不过如此。

因为对春天的渴望太强烈,我开始留意它所有的动静。“立春”是最让人生恨的字眼,明明已经堂而皇之地用了“春”字,无论视听触嗅,动用所有的感官也感觉不到一点它的存在,像是给H先生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一会儿就回了,结果等了两个小时还没到家的懊恼。

真正的春,是在春分,就像真正的秋意是在秋分才浓烈起来一样,自“春”字被提上日程,总要耐着性子等上一个半月,大地才完成它的一轮更新。第一声春雷,也经常响在春分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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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里的春天与赞美它的文字真正对上号,是从运城开始的。

2018年夏天我到运城工作,学校绿化时种了很多花树。桃树、杏树、海棠、蜡梅、山楂树、梨树、苹果树、晚樱……一到春天,在绿叶还未拱出之前,一树树繁花先行上场,开得饱满,开得热烈,开得让人觉得每一个细胞里都盛满了欢喜,盛满了找不到任何形式能与人完全分享的着急。于是,一次又一次举起手机,拍,拍,拍,再把每一个镜头下的美发到朋友圈儿,虽然喜悦可能被打了八折七折五折,但能分享出去一些也是欢喜的。

不仅是校园里,学校对面也有一块一块的桃林,与学校里的粉嘟嘟的桃花和艳红饱满的碧桃花不一样,是单片的粉白色花朵,每一朵都显单薄,但一片连起来,也是一份春的讯息。

许是因为运城种了很多果树的原因,春天里,开着车在路上,会经常看到路旁一片一片的花,我对植物向来生疏,很多都叫不出名字。但哪怕叫不上名字,也依然在这糊涂中被这一树树花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万紫千红是真的呀!原来姹紫嫣红是真的呀!原来教材里的文字和图画没有骗人呀!我这可怜的北方妇女呀!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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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运城的校园后,有三种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种是开得浓烈的碧桃花,红红火火的颜色,密密匝匝的花瓣,每一朵都开得那么彻底,绝不辜负仅此一次的“花生”。还有校园西侧的两排晚樱,待大部分果树的花都落尽,绿叶登场,它才开始开花。但一旦开起来,就让人驻足在树下,眼睛无论如何都移不开。看看这一朵,看看那一朵,怎么都想不明白,花为什么能开得这么美?!就像舞台上那些美丽的女子穿的设计师精心设计剪裁的裙子,它们是不是照着那个样子开的?每根树枝里是不是都住着一个神仙,用一年的岁月精雕细琢,等待人间四月天时将他们一年的心血展览给人看?当我在花下流连时,他们会静静地看着我,欣慰地笑吧?

最喜欢的是教学楼前的几棵海棠。有一天从教室回宿舍,忽然注意到它们,细细的枝干上缀着一小簇一小簇的绿芽,娇嫩得让人心疼。有些绿芽处绽着粉色的花,好看极了的花!这花,不仅仅是美,不仅仅是让你想多看几眼,而是它好像就是你想成为的样子——有红得不同层次的色彩,有数量、大小都恰到好处的花瓣,像一个美丽优雅的女子,与世无争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不求赞美,不求关注,首先美了自己,若能吸引如我这般的欣赏者多看几眼,多爱几分,也会满心欢喜地接受。

刚开始我并不知道它的名字,我确信年近四十的我第一次见到它们。后来得知它们叫海棠,好像还具体到“垂丝海棠”四个字。于是,我笃定地相信,在所有的海棠品种中,它一定是最美的那一种,虽然除此之外,我好像没有见过其它品种的海棠。

离开运城后,我对那几树海棠,念念不忘。

4

 

到加斯顿小学工作之后,校园因为空间的原因,只有几棵果树。但这几棵果树对于小小的校园来说也已足够奢侈!校门口处,是一棵大大的杏树!今天上午我先是看到南边篱笆上爬满的蔷薇枝上抽出了一枝一枝新芽,然后我挨个视察梨树、苹果树、石榴树、桃树……它们都按兵不动,没有泛出一点生机,唉,真是几棵有耐心的树,非要等孩子们回来再吐露喜悦吗?

浇了办公室的花草,给我能看到的每一撮带给我欢喜的新芽留了照,转完了所有的走廊和教室,取完要取的书,我准备离开。走到校门口时,抬眼望了一下高高的杏枝,天呢!那是花苞吗?一枝一枝的,密密麻麻的!我不顾腕上挎着的重重的书,拿起手机,放大倍焦,再放大倍焦,点击“拍摄”!落下双臂迫不及待地查看,天呢!真的是花苞呀!

我的膨胀的喜悦呀!我的一股脑复苏的它盛开它凋落的记忆呀!

手机再举起,这个角度来一张,那个角度来一张,远点儿一张,映着那张孩子的照片再来一张……拍够了,选一张混进其它照片里,发个朋友圈儿,心满意足!

网赚随笔的图片 第1张

出了校门,临走之前,我往学校后面的小区里望了一眼,心里想:那棵海棠树应该还没有开花吧?

那是2019年3月的一天,我站在二楼接待室的窗前,眼前是一棵树冠长得与二楼齐高的树,树枝上有很多红点点,看起来煞是可爱。恍然间,我好像看到了花,像极了运城校园里的垂丝海棠!我飞奔下去,站到树下一看,真的是垂丝海棠!那么大一棵树,满树红豆般的花苞,有的已经开成了优雅的花朵,实在是一份太意外的惊喜!后来在这个小区里的一个幼儿园旁边,我看到同样大小的一棵海棠树,也是久久驻足,喜欢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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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春天拍的海棠

遗憾的是,去年因为疫情,开学时已是初夏,我错过了海棠的再一次盛放。

今天从学校回来的路上,我的眼睛贪婪地搜寻着路边的植物,期待看到新芽,看到春花。走至迎宾路和银通路的拐角处,本没有任何期望地将目光落在看起来仍枯黄着的树枝上,却忽然发现一棵小树上有花!

我向前几步上了一个小小的草坡,凑近一看,海棠?垂丝海棠?是它吗?再看,有几根树枝上有一簇簇新叶,是它!是海棠!是新叶也如绿色花开的海棠!我连忙丢下手里的书和路过蛋糕店刚买的披萨,又傻傻地举起手机调焦,拍照。呀呀呀,海棠竟然也开了!虽然数根树干上只有零星的三两朵花、一个红点似的花苞和七八簇新叶,它们还是给我带来了十分的快乐!后悔临走前没有到小区里看一眼,那两棵海棠树也一定酝酿着盛大而优雅的美吧?

 

四季中,我偏爱秋。每每置身于秋中,感觉自己与它完全融为一体,尤其是人到中年之后,无论是容颜还是心境,都属于秋。

现在,每一个寒冬里,我都多了一份对春的渴望,渴望大地回暖,柳叶新裁,满树花开。对春的盼望、发现新芽的感动和面对繁花的欢喜,让我觉得自己真真切切地活着。

人到中年,我喜欢上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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