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远方有你

今天正月十一，习俗之一是农家人要到田里耕种，希望来年收获粮食满仓。

吃过午饭，我带着不满两周的小外孙女到院子里的菜地挖土玩儿，也算是歪打正着，应了这个习俗。不成想挖出来了两个状如人参的小萝卜头儿，这可把小外孙女乐坏了，她拿了个小铲子在菜畦子里这里铲铲，那里挖挖，期待着能挖出更多的“人参”。

这是去年冬初，母亲收萝卜的时候遗落的，也或许是母亲嫌弃它们小而无用，有意抛弃了它们。

我们都知道，父亲去世以前，母亲极少做这些事情，诸如收拾菜地、种瓜搭架、买花种花等等。

两年多了，爱钻牛角尖的母亲终于不再深陷于父亲突然离世的悲痛里，并开始学着侍弄菜地和花草。尤其是今天上午，母亲竟然主动学着扦插仙人柱了，按照从“快手视频”上学到的方法，把家里那盆养了六年的仙人柱修剪了一番后又扦插了一盆，竟是煞有介事，有模有样。

看着母亲认真的样子，那一刻，我的眼泪差点儿流出来。

如果父亲有知，就放心吧。

父亲心善，肯定放心了！

▌ 念想

一整个下午

在老家院子的菜地里

两个遗落的小萝卜头儿

被外孙女用铲子

挖出，又埋上

埋上，又挖出

期间铲子柄脱了两次

我假装使劲楔入的时候

外孙女响亮地笑了

两次

其实我并不确定

这两个萝卜是在哪一个冬天忘了收

我只不敢忘记父亲是在，再上一个冬天走的

恰好没来得及迎接外孙女的到来

▌ 听闻远方有你

我知道不能是你

尽管老房子还在

尽管屋檐下的鸟窝

每年都有新泥填补

总会有一块祖先划定的地方

被纸灰反复捂热

像流水打造一块石头

像草木不断枯荣